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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直到皇帝驾崩，他才终于，重新走进沈妘惜的世界。
他喜欢玩弄她，看她手足无措，看她低声下气地祈求，好像这样，就能填补那些年，他心中的恨意。
谢砚衍以为，这是恨，是因为他恨她入骨。
所以要折磨她羞辱她。
现在，沈妘惜死了，尸体就在他的面前，他应该高兴啊。
可为什么，谢砚衍只觉得浑身冰冷，周身疼痛，仿佛被看不见的野兽撕咬着，四肢百骸都承受着无法忍受的疼痛。
就连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四肢痉挛嘴里不禁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
“沈妘惜，你欠我的债还未还清，凭什么一干二净地走了，凭什么！”
一旁守灵的绿竹“噗通”一声跪下来，死死盯着谢砚衍，眸中含泪：“谢太傅，我们小姐，从来都不欠你什么！”
她六岁，饭都吃不饱，险些被父母埋进窑子当妓女，是沈妘惜将她救了下来。
从此之后，她就一直贴身伺候沈妘惜。
她知道沈妘惜的一切，知道她的痛苦，她的牺牲，可从前，沈妘惜不许她说，现在小姐死了，她就算是惹怒谢砚衍，被他千刀万剐，她也要将一切真相都说出来。
绿竹的话，就像是一声惊雷，将谢砚衍炸得久久回不过神。
他脸色苍白，嘴唇皴裂，不敢置信地从齿缝中挤出：“什么……”
谢砚衍不敢相信，亦不敢承认。
他那双狭长的眸眼，平时里幽深得像见不到底，此时却空洞无物。
绿竹朝着沈妘惜的尸身磕了几个响头，抱着必死的决心不管不顾继续说道。
“谢太傅，谢家满门获罪而死，为何偏偏你活了下来，太傅不曾思考过这个问题吗？”
谢砚衍胸腔蕴含巨大的恐慌，他喉咙干涩，听到绿竹继续说。
“是我们小姐，是她答应入宫，才让太师松口，护你活了下来。”
绿竹哽咽着声音：“小姐她也是身不由己啊，她曾经说过，恨自己是女儿身，恨她文不能入朝为官，武不能上阵杀敌，凭她自身，压根无法救你，除了入宫为妃，她没别的法子。”
“你以为她就不痛苦吗？她刚入宫就生了一场重病，半点求生的意志多没有，因为她知道，自己和你再无可能了……”
绿竹看着死去多时的沈妘惜，泪眼婆娑，哭得泣不成声。
“小姐，你为什么会服毒自尽，最难的时候，你都挺过来了，为什么，小姐，为什么抛下我一个人……”
绿竹扑在沈妘惜身上，哭得昏死过去。6
除了绿竹，没有一个人知道沈妘惜当时的痛苦与挣扎。
原本，沈妘惜还待字闺中，要与心爱男人结婚的喜服刚刚绣好。
沈妘惜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阴霾的天，葱白般的手指细细抚摸着上面的绣纹。
一双比翼鸟，共结连理枝。
明明天气很差，可沈妘惜的心里却泛起愉悦地涟漪。
她终于、终于，要嫁给谢砚衍了。
可是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绿竹惊慌地前来汇报。
“小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沈妘惜当时什么都不知道，还假意冷脸斥她：“我不是提醒过你，遇事不要毛躁，什么事，慢慢与我说。”
哪怕沈妘惜这样说，绿竹既然急得口齿都不利索：“小姐……谢公子，谢公子他……谢公子他们家出事了……”
“哗啦”一声。
手中喜服掉落在地，沈妘惜惊愕又急切：“你说什么？”
绿竹这时，才能完整地说出话来：“刚刚奴婢去街上买东西，听到外面的人说的，谢家都被抄了。”
沈妘惜哪里还顾得上掉落在地的喜服，连忙冲了出去。
可是刚出房门，就看到沈太师脸色铁青地出现在她面前。
“绿竹，带小姐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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