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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1页）
三
我去还沃伦的U盘的时候，他邀请我跟他一起看《猩球崛起》，我撒谎说自己已经看过了，其实就是对他不感兴趣。我脑子里还盘亘着那条小巷，那个蓝头发的女孩，克洛伊。克洛伊，克洛伊，克洛伊……我一遍一遍地重复那个名字，都没发现我的日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克洛伊”。凯特打趣我，说我就像一个陷入恋爱的小女孩，我摆摆手，把那些名字胡乱地划掉了。
在宿舍的走廊上，艾丽莎碰见我，主动问我作业怎么样了，我以为她说的是汉娜老师布置的期末作业，自然而然地诚实复述了我那天的历险。
“什么，你还真跑去牛郎店啦？”艾丽莎惊讶地张大嘴。
我有点来气：“你才是呢，说好要一起去，好呀，原来你是逗我玩儿的？”
“没有没有，”艾丽莎笑着摇头，双手在胸前来回摆动，“我哪知道你是认真的呀！你别生气啦，我下次补偿你，请你吃饭，还借你抄作业！够仗义了吧！”
我很刻意地“哼”一声，双手抱胸，嘴里说着“跟你绝交一秒！”这样撒娇的话，然后两人笑着抱作一团，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隔天我想去学生里传得挺广的双鲸餐馆，搭乘公交车没过一会儿就能到。餐馆是双开门的设计，挺复古，里面贴了各种本地渔业的纪念明信片。留声机放着悠扬的乡村音乐，是惬意放松的好去处。
老板娘乔伊斯是个漂亮性感的典型美国妇女，风韵正盛，肤色和精神仍是阿卡迪亚湾咸湿海风浸染出来的爽气，身上欧珑香水也压不住清新体嗅。
她婀娜走过来，腰上系着沾染油香的小围裙，温柔如海风一般地吐露气息：“你是新来的姑娘？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我乖乖巧巧回答：“是的，夫人。我是新考入布莱克威尔的麦克斯·考菲尔德，不过我小时候曾在这儿住过，也许我们还见过呢。”
她也莞尔一笑：“我真希望我有这个荣幸早些认识你。要来一份什么，培根炒蛋，还是松饼加果酱？”
“培根炒蛋，夫人。”
乔伊斯踩着高跟鞋踱步远去了，我手里摆弄着之前在小巷里拍摄的照片，昏黄的夕阳，靠在理发店门外的男女、自行车穿越巷子的残影、染着红发的女孩儿手里握着半截香烟……怎么看都觉得差点儿意思。我刚进入大名鼎鼎的布莱克威尔，怎么摄影技术没被培训得呱呱叫，还不进反退了？我越想越烦，一抬手把拍立得照片全撕碎了。
“怎么了，麦克斯？”老板娘乔伊斯恰好端着培根炒蛋走过来，她温柔地像怀抱着襁褓的母亲，搞得我脸颊通红，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照片拍得不够好……”我声音越说越小，有点儿为自己的任性行为后悔。
乔伊斯伸手拾起那些碎纸片，身上温润体香熏得我更想流泪，她把那些相片拼好，如天使一般地出声安慰我：“我觉得拍得非常好！你是个很有潜力的摄影家呢！”
“呀，这地方好像有些眼熟，是你们学校后面那条小巷吗？这好像是克洛伊提到的那条……”
我有些惊讶：“您认识克洛伊吗？”
“我是克洛伊的妈妈。”她露出一种独属于母亲的温柔与疲惫，笑着叹一口气，“你见过克洛伊了？”
“算是吧，我们机缘巧合地见了一面。”我心里暗道，我还跟您女儿同睡了一张床呢。
“那孩子总是不让我省心……”她目光悠长地投向窗外，“你也知道那条巷子不该是你们学生去的地方……唉，我有时真担心她会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心想，看来克洛伊有个好妈妈。而乔伊斯好像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的隐晦秘密，也不知道她因为这点麻烦欠了一大笔钱而不得不在牛郎店打工。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天色也随着雨点的下降缓缓暗下去，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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