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姐姐很多年。跋山涉水,日夜兼程,从南到北,跨过了一整个国度。我路过了不少从未听闻的城镇,或穷苦,或富裕,一草一砖皆是我未曾见过的光景。
我问了一个又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结果却不尽人意。他们告诉我,这样百年难遇的美人,见过必然不会忘记。
他们说得对,见过姐姐的人,一辈子都会惊叹于她的美貌。
我辞别他们,回到了我的小镇。我仍抱有一丝希望,未来的某一天,姐姐会回到这个家,我们还能继续一起生活。
可是,她真的会回来吗?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突然没有了答案。或许她就像逝去的风,或许她什么也不像,她就是她,不愿被束缚。
是我束缚了她。
长年累月的等待消磨着我的信心,我变得焦躁易怒,锁紧了家门,拒绝一切人的来访。唯有转角铺子里的阳春面,是我出门的唯一动力。
我知道,姐姐本就不属于我。但是为什么要离开?我只想要一个答案,她亲口说的答案。
悲伤的情绪在胸腔蔓延,这不是因为愤怒而衍生出的伤感,而是我对自己无能为力的自哀自叹。
我曾目睹衣衫褴褛的女孩被父母遗弃在富人家的大门前,她赤脚站在原地,眼神茫然。她看着逐渐走远的父亲,抬起了手,却又突然放下。
女孩会想起昨夜父亲对她严厉的劝说,月光半露,人声在寂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即便少见地点着灯,草屋内依旧昏暗。你看,是泪水遮住了这唯一的光源。
当时的我尚且无法理解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耳后只余一句姐姐的“世道艰辛”。
时至今日,我再次回想起那女孩的目光,才略有所悟:她眼中流露出的并不是迷茫,而是对命运麻木的妥协。
或许她悄悄抬起的那只手,亦不是想挽留她的父亲,而是想要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答案……就像我一样。
想到此处我不禁潸然泪下,此刻我才终于感受到了倦累。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了,却什么也没有得到。我的眼睛因为红肿而失去光泽,就像盲人总是瞪着浑浊的世界迷失在分岔路口。
日复一日,我在哭泣。
日复一日,痛苦化作利刺划过我的心脏。
直到一日清晨,鸟鸣渐起,有人敲响了我的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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