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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春信水仙（第1页）

2、女人似乎早就预料到沉春的惊讶，微微一笑道，“你好，我叫周穆”。

沉春是个慢热的性子，平日里也只有好友二三，出门在外几乎不同陌生人打交道，是个实打实的社恐。不过沉春是个礼貌的社恐，她不会拒绝外人的好意接近，于是便捧着杯子点点头，算是应了这声招呼。

也不知是不是咖啡店里暖气足够，女人苍白的脸上添了些暖意。“今天是初雪，想去西湖看看吗？”周穆转头看着窗外的飞絮，轻缓的声音，让沉春恍惚间以为她在自问自答。奇怪的女人，奇怪的问题，沉春警惕着，礼貌拒绝，“不，今天太冷了，我待会儿就要走了。”周穆轻轻叹了口气，身子轻微颤了颤，像是打了个哆嗦，嘴角牵出一抹笑，“也好，早点回去安全。”

若不是与周穆的对话还算顺畅，加之其行为也没有格外怪异之处，沉春都要以为今天时运不济，遇上了个精神病。雪声渐渐小了下来，沉春不欲与陌生人多交谈，便自顾自收拾衣服，准备回校。走时路过女人，瞥到那毛衣上的红色拼接部分，莫名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这个女人古古怪怪的，还是少看为妙。

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寒风倒灌，与店内的暖风交杂融合，混着门铃的叮咚与一声微不可闻的“沉春”，接着便是倒地声与嘈杂的惊呼。电光石火间，沉春僵在原地，缓慢回头，只看到那个叫周穆的女人扭曲着倒在地上，手里的黑色袋子掉在地毯上露出了带血的匕首。

服务生半跪在周穆身侧，正在拨打急救电话，周围围着客人和服务员，有神情焦急出主意的，也有拿着手机录短视频的，也有热心报警说是出了大事。吵吵嚷嚷的，将生死不知的周穆围在中央，莫名有些荒诞。

沉春握了握拳，还是冲了上去。“大家散开，我是林大的医学生”，于是沙丁鱼们齐齐往两边推搡开，给沉春让出一条道来。沉春先是将周穆放平，拍打她的肩膀，在周穆耳边大声呼喊她的名字，见她没有反应，便立即触摸其颈动脉，同时观察胸廓的起伏。好在呼吸心跳正常，只是有些发热。沉春便让服务员去取湿毛巾来，一块敷在周穆头上，另一块擦拭皮肤。

大约五分钟后，急救人员便冲了进来，迅速了解相关情况后，便抬着周穆准备去车上。“等等，请问我可以陪着吗？”沉春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遵从本心选择跟着一同去医院，她想起那声要散在空气中的“沉春”，想起她与自己八分相似的面孔，想起那把带血的刀和纱布，想起，想起自己学医的初心。闭了闭眼，她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急救医生看着沉春的脸，以为是病人的家属，利落点头，脚步不停，“跟上”。

警笛呼啸，雪扑窗而来，救护车上，医生发现周穆身上有一处刀刺伤，看着伤口边血凝着的状态，怕是这伤有一段时间了。沉春想起自己当时看到毛衣时心中怪异的感觉，现在想想，那毛衣红色晕染的部分，怕是被血浸透，凝在一起，显得扎人而诡异。

周穆的脸色依旧苍白，好在医院并不远，交接很顺利，医生给周穆做了一系列检查后便将她推进了急诊手术室。沉春守在门口，只觉得这一切有些荒诞。红的血和白的雪交织在一起，急诊科就是这样一个有着强烈割裂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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