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如何像三岁稚童一样，像期待那壁虎断尾上，重新长出一只完整的壁虎那样，期待梦里的怪物延伸到现实，化身为一个真实的仙子？那些不知是道德上的动摇，还是性格上的软弱，都令姜莉术空前迷惑，心里不可遏制对“施暴者”的偏私，已经倒向理智的反面。她是这样瘦薄、轻盈，正像那团轻云，融进全马的心腔，令他平静，暂且忘记这世界的不公允，忘记家庭的命运，被卑鄙之流恣意摆布使他怨愤，忘记那些令人透不过气来的，自己的荒唐与错乱。爱情、友情、知己，这些词汇不是全马想要的外框。“怪物”一词再俗，在他心里也脱俗，没有哪个词能够替代，描述姜莉术曾经顶着最丑的模样在他的梦里，施展过怎样的怪力，给予过怎样奇异而柔软的慰藉和依赖。全马害怕美梦一经细究，就会褪色。姜莉术沉思着，起初，全马像一本封皮印着鬼的恐怖小说，几次匪夷所思的遭遇后，在不知不觉中，这本书在她手里越翻越厚，越翻越旧，像是从很久以前就收藏着了。这世界终究是奇妙还是太小，全马随机抢劫的受害者，竟是比他还要彷徨可怜的孤儿。全马想起李胜程的调侃，难道自己真是姜莉术的劫？给她强行制造了一只命途多舛的断掌……全马对她笑，他把她紧紧箍在怀抱里，再不掩饰自己的想念。尽管全马反复告诉姜莉术这是梦，但少女还是一双泪眼痴痴地望着他，像梦里那样望着他，像梦里那样不许他跳下去，不许他早早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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