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说的这个故事,要从翠翠的父母说起。要说九洲有多大,往来仙山云海的白鹤,不知何时,不倦的飞到边城这个不大不小却山清水秀的边陲之地。她父母正是看着这白鹤恩爱,于一个春暖花开之夜,生了翠翠。翠翠从小,所目皆山水,所思所想都单纯无虞,如若生活就这样继续下去,想来也是一段幸福佳话。但也许不幸就发生在翠翠五岁时,一个冬天。有一天,靠着阿娘的手臂醒来,也不顾穿衣,突然一个人跑到山坡上。阿娘怕她冷病了,追了出来。她跑着跑着,跑不动了,停下来,看见后面跑来的她娘,说:“山的那边是什么啊?”她阿娘是从山那边嫁过来这里的,于是便对她说,有山、有水、有白鹤,只要有家,哪里都是一样的。
要说边城这个地方,山上、山下都有四季,山边有溪涧,溪涧边有沙地,沙地里人们会种瓜。四季里,都有各时的花、各时的果、各时的蔬菜。这瓜果菜吃不完的,有的作为肥料种下一茬,有的作为饲料喂给那些家禽家兽,用来吃肉。但有的时候,各家的小孩,也会在外面玩,回来的时候,带着几只,猫啊狗啊,相互追着就从那山坡上奔下来,挤进那原本宽松的笼子里,把那些家禽家兽惹得十分不愉快。山坡上开满了太阳花,夜晚就有星星一样的流萤。不时地就有一对少男少女,手把流萤,说了什么十分动人的体己话。
这个地方物产既丰富,人民之间相处便都十分融洽。你说它虚伪也好,好欺也罢。总之,你家有菜,我家有肉,他家有油盐酱醋,便凑到一起,吃一顿饭,打一会世代传下来来的叶子牌,有时候孩子睡着了,老人们就聊起旧日温煦的故事,如同正午的阳光,照映在稚子面额。有了时间,便研究怎么吃,怎么穿。那何处的山鸡,何处的螃蟹,都能做出各种颜色款式,或酸甜可口,或香醇浓郁。那些山参、灵芝、当归、三七之类的,也都能从附近的山上寻得。冬天里有鹅绒御寒,夏天里也有丝麻这般清凉之物附体。四时体会到的,不过是一般人家,双亲、邻里、自然之间的轻松快活。虽然简单愚昧,却不曾有城里人学富五车却无处可用,不过写几篇文章供别人赏玩,供专家品鉴,分个三六九等之用的诙谐与凉薄。凡是这些一应的房屋、沟渠、农田、设施、农具,到养蚕纺织,都是人们四时用在身上或者口中的,谈不及浪费。人们虽然没有什么学识,或者说也并不如城里人那般勤奋,但这一生所对所见的,都是这春花秋月般的美好事物,所见的人情,都是自然而然的父慈子孝。播种时候,满怀希望,稻子长得过程中,也有忧虑,为此学了很多种田的技巧。收获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开怀大笑。
翠翠便在这种自足的环境中长到五岁。从小别人对她阿娘说,你的这个孩子,心思单纯,所目皆山水,微笑而花草开。但是否如此呢?此刻,她还像一只小野兽一般,懵懵懂懂的,帮着阿娘尝饭菜、拉毛线。只是她时不时,就会去爬山,去那山坡上,听鸟的对话。她每夜的梦境,也必然是想象着,山的那边是什么,会有什么,让那里的人,所思所想所求,不同于他们,会不会有更加有意思的事情和人物,自己从未见过。也就是那一年,一个外面的摄影师闯进了边城,闯进了他们的世界。以后的故事,也便就这么慢慢的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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