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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立思醒了。

自己刚刚仿佛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诈骗罪、一场阴谋、来生、阴界、天堂、地狱、天灾、一位天使，还有什么奇怪的改革。

……什么天使？

常立思猛地坐起来。他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很疼。

自己这不是在做梦。

他环顾四周，逐渐从房间熟悉的构造中找回了些许对现实的记忆。这似乎是自己在J大任教时的住所。

目力所及，日用品和装饰物如常摆放在书桌前，彻夜运转笔记本电脑旁放着半杯没喝完的冷咖啡。

窗台边阳光照耀下多肉盆景郁郁葱葱，墙上蓝色大闪蝶的标本在相框中泛着微光——是好看的金属结构色。

那么……看来，自己此时还在J大正常教书。

这样看来，原来那关乎“诈骗罪”和什么天堂地狱改革这种荒诞不经的一切只是个噩梦而已啊……

可是不详之感仍固执地压在他的心头，与此相伴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悲伤。

不知为何，常立思本能地想要呐喊。

“只是个噩梦而已，别多想了。”常立思在心中念佛经般重复着这句话，可是并没有起太大作用。他便放弃了尝试，让条件反射、习惯和肌肉记忆主宰自己的动作，指望着让日常将思绪从胡思乱想中带离。

拿牙膏，挤牙膏，刷牙。

自己好像没什么胡茬，可能昨天刚刮过。

打开水龙头。接水……

拿出麦片。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门。

不用想，常立思的身体知道往哪儿走。再次回过神时，他坐在餐桌前，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勺把牛奶燕麦片往嘴里送。

紧张确实缓解了很多，而他对那个梦的记忆也开始变得模糊，这令常立思很满意——噩梦没有记忆的必要。

鬼使神差的，常立思在手机上点开新闻。

兴许是之前在那个莫名其妙的梦里待得太久，沉浸得太深，此刻看到不同国家甩锅这样的现实设定，而非什么天地阴间，他只觉得神清气爽。

等一下。

有什么关键词仿佛拨动了他脑子里的一根弦。

不同国家甩锅……的现实设定。

熟悉得令人不安。

常立思的思绪因一阵敲门声戛然而止。

“你是颤哩西吗？”门外的黑衣男人问。这是M国人对他名字的错误发音，常立思早已习惯。

“是。”常立思点头。

那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令他迫切希望自己仍身处梦境——

来者是FBI。

“我们掌握着你为外国正攵府工作的证据。你被逮捕了。跟我们走。”

在被扔进警车后座后，常立思已完全无法忆起今天早上那个噩梦中的内容。此时的现实，才是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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