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这人间多少可怜人】
虞潭秋的悲哀,是刻进了骨子里的。
幼年时被父亲抱在怀里,一滴一滴泪落在他脸上,他也跟着哭;其实不太知道什么意思,只是父亲哭,别人哭,于是他也哭,泪蒙蒙的看着人一把土一把土的填下去,直到垒起来,高高的,再也见不着那四方盒子。
再两年虞潭秋才迟到的明白,那是棺材,里头躺的是他记不清面容的母亲;似乎也没什么要紧,他只是没有母亲了。
再到少年时,虞潭秋听着敲门声桀骜着一张脸,心里想着不许开,手上却拉开门,同抱着白瓷坛子的林奇撞上眼,凄苦与悲哀隔着细雨,霎时间发酵。
虞潭秋在那写满哀伤的眼里朦胧的窥见了自己紧促的眉,和肖似父亲的脸。
林奇率先撇开眼,低垂着头,很哽咽的对着他说
“潭秋…你父亲……走了……”
虞潭秋紧促的眉先是蹙得更紧了,然后才将林奇怀里的半大不小的白瓷坛子与魁梧英俊的虞伯驹联系起来。
继母亲之后,他又失去了父亲啊。
那天的雨很大,菊花打落了一地,虞潭秋于是完全品出了悲哀的意味,将自个整个人揉碎了塞进沟渠,蜷缩在泥里,隔着细风细雨悲哀的望着这个世间,他以为自己即将一无所有。
“跟我走吧,我会照顾你。”
幸而,幸而还有林奇。
林奇温暖的手将虞潭秋拉出泥潭,很轻柔的拍去了他身上的泥土,为他做了身新衣裳。
有幸明月照沟渠,奈何明月恋落星。
虞潭秋现在想来,才知道这一生悲哀未尽,被那凄苦的眼心甘情愿困了一辈子,万劫不复。
夜的晚风吹起情思的涟漪,时而是新衣柔软的香,时而是鱼汤热腾的香,更多时候是林奇浅淡的香,随着布鞋踏入门内掀起的清风飘散开来,盈满一室,盈满一心。
可林奇越是耐心温和的对待他,虞潭秋就越是意识到这些温暖的来源。
能不能有一天,他能改变这温暖的性质?
虞潭秋这样想着,就蹙着英气的眉,作出乖戾的样子离开了林奇。
不会太久,他原是这样想着。
日子一天天的,十二个时辰,够人吃三餐,够太阳出了又落,够西洋落地钟走一圈。
一年大似一年,一年十二个月,三百六十多天,够人长大,够一春来去,够花开了又谢。
没能够他追上一个人。
那一枪下去,见血的染了红,惨白的手顷刻垂下,抱着的黑木盒子便松了,新西装啪的摔出来,没来得及送到该收的人手里,就脏没了。
从那以后,虞潭秋生着,倒像是个死人。
虞潭秋想着那时些微的庆幸,心脏便密密麻麻的揪疼起来,悲哀的爱恨翻涌得他五脏六腑搅和着,一腔爱意随着林奇化了灰,恨却铺天盖地的袭来,无处宣泄,于是变态着泄向这个世界,不死不罢休。
幸而没人见过虞潭秋最阴沉的时候。
只有虞家的仆人知道些,过生日的那天,虞潭秋总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不点灯,大开着门窗,听风梭梭的往里灌,吹得纱帘子鬼似的飘忽。
虞潭秋大马金刀的坐着,凶戾的脸凝出阎王的阴森,隐在暗里,晚风一啸,窗纱一杨,寒浸浸的渗进来,厅里就如同地狱景象,恍惚只等着冤魂来了。
这门窗一开往往就是一夜,但从没人来。
也没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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