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那天在双方亲友的见证下,万校长家的小儿子万晨阳和君妙订了亲。
万晨阳小学五年级是跟着刘老师读的。可是刘老师乍一见成年的小万,心里沉沉的:委屈我君妙了。小万个子勉强能到170。小时候的清秀白净都不见了,皮肤粗糙,鼻梁塌,眼睛小,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君好的叔叔们一个个身强体壮,越发对比的小万瘦瘦小小。
可是有人对这事儿乐见其成。君好三叔嗓门最大:“这俩孩子就是老天爷一齐儿捏的,般配类很。俺家大妮儿,您不知道性子多好,学习也好,眼前在北京挣得多呢……”君远也乐意:男人的脸也不能当饭吃。万家在他们这儿,门第算高的,早就去县里买了楼房。万校长这几年没白划拉,以后给儿子在北京买房不成问题。
万晨阳最乐意,他不自觉地抖着腿,兴奋极了,脸涨红的活似番茄。君妙是他们这几届学生的佼佼者,虽说这几年有些坎坷,不过在北京漂着的农村孩子,谁没经历过眉眼高低呢?管你是不是校长的儿子,出了小镇啥也不是。他也曾在大学追过其他女生,可是搭讪即死,无人反馈,因此现在30岁了还孤身一枚。
他知道君妙在北京的联系方式后也曾动过心思,可总是约不到,心也冷了。没曾想君妙现在还没嫁人,君妙三叔知道万家意思后急匆匆的把这事儿给张罗成了。现在不熟悉没关系,以后一起回北京了再慢慢加热。
君好不知道是喜是悲。姐姐不过26岁,却要在剩女这个问题上承受那么多的压力。有次君好往家里打电话,刘老师接了电话就忍不住哭了:“你爸喝醉了,骂人呢。他说我养的闺女嫁不出去,丢他人了……别跟你姐说,她也不好受……”
如今君妙一声不吭,三叔又说:“俺家大妮儿害羞咧!”万校长倒是精明的人,他笑哈哈的问亲家:“两个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既然都愿意,就定下。让他们去北京了好好处处,再过年时咱就能办事儿了!这两万块钱的彩礼,就是个意思。兄弟和刘老师收着!”君远却坚决推辞了:“大哥,咱们知根知底儿,我要这彩礼弄啥?俺家这条件,这几年紧,嫁闺女也拿不出嫁妆。彩礼俺家说啥都不要了。到时他俩要是在北京买房,都得靠你勒!”
过后两天万晨阳都约君家姐弟去县城玩,他们却都说有事。只是君妙还是躲不过,初七就跟未婚夫一起回京了。
君好是真有事儿。韩冰初三就回学校里,天天催她买返程票。年前他就问君好的收信地址,要买好车票邮过来。可是君好镇上天高皇帝远,邮政局几乎是不出正月不开门,邮了也收不到。韩冰恨恨,只能作罢。
年后去韩冰家做客是免不掉了。家里虽穷,可是两手空空的上门总是太寒酸,她趁家里人不注意偷偷去买了一条本地烟。
镇上美发店没开门,好在发小艳丽会美发做造型,君好跑去她的小店做了离子烫,艳丽只收了成本价15元。
君好提前走了好几天,只剩君文在家了。走的时候爸爸让刘老师转告二女儿:“谈男朋友可以,但一定要保持距离。”君好:“中。”
还是夜车,回学校的坐票根本买不到,君好按照之前的经验,带了几张报纸上了火车,方便坐,实在熬不住了可以铺在车厢交接处的空地展开蜷缩着半躺,到站了就扔掉。
韩冰接到君好的时候心中一千匹神兽奔过:翠花回来了。没见过这么俗气的粉色,面黄肌瘦的翠花被这粉色棉衣衬得小腹臃肿仿佛有孕在身。还有之前蓬松黑亮的马尾辫呢?变成了直的可怕的两条黑色的静态瀑布,贴着翠花的太阳穴垂过耳朵搭在肩膀上。虽然有头发,但君好的头型一览无余。
——这不是女大学生,这是来城里打工的洗脚妹。
韩冰真是很狭隘,君好回老家时早发现了,她和姐姐的穿衣打扮比起进城打工的小姐妹,差太远了!
君好依然觉得男友世无其双。穿着黑色宽松大衣,如此的清俊!真是太巧了,君妙回家给爸爸买的黑大衣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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