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在外地上大学的姐姐夏天回来了。
夏萌萌虽然不好意思跟着父亲去接站,但从父亲出门开始,她就憋着一股劲,竖着两只耳朵一刻也不敢放松,仿佛大考前夕。
门外铿锵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夏萌萌踮着脚尖趴在阳台的窗户上往外瞧,一楼的阳台正对着小区大门口,看人也最清楚。
虽说夏天经常板着脸教训她,眼神咄咄逼人,从不给她留面子,但是,夏萌萌却对夏天充满了好奇。夏天那一脸固执不认输的表情,总让她觉得夏天无时无刻都在暗暗发力,指不定某天毫无征兆的功成名就,批评教育她的时候更加得心应手。
石子路上,夏天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走在前面,发黄枯燥的头发在昏沉的路灯下更加明显,父亲则拉着一只黑乎乎的皮箱远远的跟在后面。
夏萌萌砸了咂嘴,无趣的躲进了房间,幸灾乐祸的摇摇头,果然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夏天,衣服永远一身黑,搭配一条不高不低不长不短的学生马尾,简直土爆了。
夏天进来的时候,夏萌萌正假装玩手机,抬头望了一眼风尘仆仆的人,用蚊子似的声音极为勉强的叫了一声姐,就算打招呼了,这种过于浓重黏糊的称呼,夏萌萌一律能免则免。
厨房里风风火火做菜的母亲突然探出头来,说没盐了。
坐在沙发上换鞋的夏天扫了一眼夏萌萌,夏萌萌登时像被施法一般,自觉的放下手机换上鞋子出门,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夏萌萌一直不愿意承认她怕夏天,可能是被批评次数太多,总让她觉得夏天才是这个家里最有威严的家长,她一瞪眼睛,连父亲都要缩缩脖子。
可是,很多时候心里又很不服气,明明她总是在家里来回穿梭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事,给偶尔来访的客人倒水,出门碰上对面的邻居会点头微笑打招呼等等,而这些却是夏天的盲区,分明她比夏天更像懂事才是!
意识到这件事后夏萌萌充满了自豪感,不过,没几天就消失了,她好像突然间就开窍了,夏天是打心眼里不在乎甚至有些轻视这一类的事情,所以才会装作一窍不通来掩饰。父亲却不以为然,夏萌萌也懒得争辩,父亲当然没有她这么了解夏天。
夏萌萌回到家的时候,夏天不知去向,母亲双手叉腰站在客厅,脸涨的通红,胸口一鼓一鼓的,父亲则一脸懊恼的在厨房收拾母亲扔下的残局,夏萌萌瞄了一眼夏天的房间,行李箱还在,房间里少了一个橙色的双肩包。
刚回来就吵架?还离家出走?可真有她的。虽然不高兴,但夏萌萌很有自知之明,夏天的事情轮不到她来管,她可没那个本事。
家里死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夏萌萌洗漱完毕,睡觉之前,她鼓起勇气给夏天发了一条短信:“算了,回来吃饭吧。”
夏天很快回信息:“不回,今晚在我同学家里睡。”看样子是打定主意不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夏萌萌又问。
“看心情。”任性的三个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要是换做以前,绝对是一个“滚”字打发她。夏萌萌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一遍又一遍的确认这段对话的真实性。
记忆瞬间倒流,有一次,夏天趴在书桌上哭的撕心裂肺,6岁的她跑过去抚摸夏天的脑袋,却被夏天反手推出去好远,用哭得嘶哑的声音朝她大声叫喊着走开,口中呼出的热气混着星星点点的唾沫劈头盖脸的浇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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