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柔软的小手牵住他的触感,被人强行从自己身边带走的惊慌失措的脸,反抗时肝肠寸断的哭闹,坐在车上回望自己时哀哀欲绝的眼神。
他回想起那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这些天他一直在努力不去回想,可是,当时的声音、画面、气息早已烙印在自己的脑内大脑皮层,这些天来,他从来不曾忘记。
丽莎她把小熊带出门了,自然,那条缎带也装饰在小熊的脖子上。他记得清清楚楚。
科西莫脚下一个趔趄,旁边的伊凡眼疾手快地把他扶住了。
“啊......”科西莫颤颤巍巍地将缎带接过来。那条缎带明明是那么漂亮,现在却是一副被揉得皱皱巴巴的样子。丽莎那么喜欢,怎么会轻易把他揉烂呢?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缎带上点缀着的黑红两色的斑点。那不是本来的花纹,是被喷溅上了什么——科西莫如遭雷劈,直愣愣地呆坐在地上,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科西莫,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埃尔奇德伸手,想把他拉起来:“先回家再说。无论什么情况,要先弄清楚现状。”
科西莫失神地看着伸来的手,扶着他的伊凡在他身后劝慰道:“科西莫先生。还没有到最坏的那一步,说不定一切都来得及。”
“啊......”科西莫依然说不出话,他呆愣地看着埃尔奇德伸来的手,最终,试探性地握住了埃尔奇德的手。
埃尔奇德用力回握住科西莫,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说道:“回去了。抓紧时间。”
三人匆匆回到家。一到家,科西莫就摊坐在椅子上,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伊凡开口问道:“科西莫先生,请你详细讲解一下,丽莎被你安置到哪里了?”
“那天...丽莎的生日那天夜里,我想了很多很多。”科西莫努力让自己的话更清晰更有条理,说道:“想过带着丽莎逃走,想过把丽莎送走,甚至想过自己一个人去把凯苏尔家的混蛋干掉...但是终究没有合适的方案。我最后想到了,默尔特家族和凯苏尔家族算是敌对的竞争家族,我虽然只是默尔特家族的底层人员,但是说不定boss他,能给我一个机会。”
“你去找了boss?”埃尔奇德问道。
“是的。本来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希望,没想到boss真的接见了我这种小喽喽。”
“boss答应你了?”
“是啊...我当时以为自己在做梦。想我这种对家族毫无贡献的垃圾,也能成为家族的助力,给女儿换来一个稳定平安的环境。”科西莫保住头,回想到:“boss居然是那么亲切,给予了我可以同他交易的机会,只要我拼命工作,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仿佛在梦里似的。”
“然后一天之后,约瑟夫就按照交易来接丽莎了。为了不让任何人发现,我那几天一直不让你们和丽莎接触,在深夜里,把丽莎带去了接应的小巷...”
“等一下,也就是说,这件事丽莎什么都不知道?”伊凡禁不住瞪大双眼。
“.......我不知道该如何跟那孩子开口。”科西莫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哽咽道:“男人只要做到就行了,行动胜过言语千倍,我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一直一直张不开口.......”
“那是逃避,科西莫。”埃尔奇德的声音染上了愤怒:“丽莎还是个那么小的孩子,你用粗暴的态度和冷漠的言语伤害了她!”
“啊......我知道,我知道。我看见了。”有什么从科西莫的指缝中溢出:“那孩子.......除了妻子的离开,第一次哭得那么伤心.......我、我站在那里,简直心都要碎了......我甚至觉得还不如去把凯苏尔家的小畜生干掉是更好的选择!!”
“冷静一下,科西莫先生。”伊凡轻拍科西莫的后背,说道:“多亏了你全盘托出,现在我们的目标就很明确了。”说完,伊凡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
“我们要弄清楚安奥尔塔大楼里到底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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