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好,只往行李箱里装了几件衣服和几本书。
其中收得最妥帖的是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父母说只要他听神婆的话和老家山上的山神拜堂成亲,再在那个山洞住一星期,让山神保佑弟弟手术顺利,他们就供他去读大学。
他原先觉得这事荒谬,不同意。
父母亲戚全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孝顺,弟弟的病治了这么多年,总算有了转机,他怎么能一点儿忙都不帮?
况且他成绩一般,考上的不过是个民办三本,学费高昂,家里供他是很吃力的。
“你要是不愿意,那这大学也别读了!这些年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读书,养出个不孝子,这钱不如扔水里!”父亲一锤定音。
他委屈,又惭愧,父母确实挣钱不易,如果他考得好一些,学费低一些……闷闷地想了一夜,他还是同意了。
成亲那天,阵仗很大,在整个村敲锣打鼓。
他穿了一件洗得近乎薄透的白T,黑色的休闲裤和白色的运动鞋,神婆往他身上罩了件红色嫁衣,再盖上鸳鸯盖头,让他坐在轿子里,请了轿夫抬着轿子绕了整个村子一圈,仿佛有哪家真的嫁女。
绕完之后,轿夫抬着轿子往山上去。
他在轿子里被颠得快要吐,好不容易到了山上,夕阳已经快沉到山下,薄暮冥冥,神婆往他身上洒了些香粉,父母把准备好的这七天的食物和水给他,目送他进了山洞。
山洞里又黑又潮。
他没有走得太深入,坐下来,拿出了一盏台灯,里面是新换的电池,应该能撑过七天。他还带了手机和充电宝,但山洞里没有信号,他只能看他之前下载好的视频和小说。
外面花轿的声音敲锣打鼓地走了,天也黑了,一片寂静。
他有点害怕,只能靠视频转移注意力,吃了点东西,把薄被铺好,不知过了多久,他困了,就躺下睡了。
一觉醒来,外面天亮了些。山上的早晨冒着寒气,他本想再睡一会儿,但脑子里乱糟糟的,越想越多,越想越觉得害怕,便抱着被子拿着一夜未关的台灯拖着行李箱往山洞外走。
反正没人留下来监督他。
山洞里黑漆漆的,待久了他怕自己会疯。
躺在山洞外的草地上,看天一点一点亮起来,他想,只是在山上过七天,倒不是不能忍。
山里的空气清新,他吃着馒头,开了水果罐头,边吃边溜达。他对这座山没什么害怕的,小时候他常呼朋唤友上来玩,他住在村子里的时候也一直能见到这座山,后来去镇里上学才见得少了,不过他对它还是亲切熟悉的。
一连三天,他都是在山洞外度过的。
到了第四天,他开始觉得百无聊赖。他的目光投向那个山洞。传闻山神就住在山洞里,他是不信的,世界上哪有神啊鬼啊。第一晚他觉得害怕,只是因为人类本能怕黑罢了。
这时是正午,阳光灿烂,他心中生起了跃跃欲试的探险心思。
他拿着手电筒走进了山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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