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过于黑暗,又过于刻苦铭心。
宝贝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的聪明又理性的人。他擅长计算机,尽管不是计算机专业,也努力把热爱的事情做到最好。我读研的那三年,他甚至会主动帮我整理文献,收拾电脑桌面。工作后又自学编程、炒股。
我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他会给我发消息说,“我抓到涨停板了!”
我对股票并不了解,但是能听出来是好消息。我会夸他,“我老公真棒”。之后再去搜索什么是涨停板。
那几年我特别懒,回家就是睡觉,可以睡十几个小时。宝贝就一直坐在电脑前学编程。
我经常忍不住吐槽自己:“我简直就是废人,以后我若是一事无成,你会不会对我就没感觉了。”
宝贝会上下打量我一番,开玩笑说,“我从认识你就是这样了,就算是废人,照爱不误。”
我从床上坐起来,望着他,“那你承认我是废人了。”
宝贝转过头笑了,停下手里的鼠标,伸过手揉一揉我凌乱的头发,“其实,你是块宝,也是个天才。”
我承认前半句,但我并不是天才。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顺着他说,“我也不差,好歹985的高材生。”
躺累了,我会从椅子后面抱着宝贝的脖子亲他。他很怕痒,我知道的,但我就是喜欢他被我亲痒的样子。
宝贝从不向我抱怨工作上的事,而我总是向他吐槽学校的事。每周特别期盼星期五回家见宝贝,他是我在学校读书的动力。读研有学术压力,甚至晚上会抱着宝贝哭,他会安慰我说,不想读就不读了,你说你想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我想去南方,但是我没有说。我在等一个时机,等我们两个人都想离开,而不是其中一人妥协。
周天下午的日子都会让我很痛苦,每次宝贝送我回学校,我几乎都会哭。我已经记不得了,是学校让我倍感压力,还是离开宝贝的那五天让我很痛苦。
宝贝说:“每次送你去学校,我都能想象出以后送我们女儿上幼儿园的样子。”我也说:“那多好,提前锻炼下。”
他说不仅会提前锻炼,还要把送我上学哭的事说给孩子听。
我一点都不介意,我愿意在他面前呈现自己柔弱的一面,也会努力给孩子树立坚强母亲的形象。
我并不喜欢被学术牵绊的感觉,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就放弃了读博的想法。
大学的时候读过卢梭的《忏悔录》,受卢梭反叛精神的影响,我格外向往自由。我喜欢稀缺又珍贵的东西,尽管“自由”不存在,但它仍像信仰一样让我心里始终有所追求。
宝贝于我而言,就是一种自由。而且是我可以抓到的、有形的。
我不止一次跟他诉苦,我的世界是灰白色,你是唯一的彩色。
他安慰我,让我不要多想,“我们还年轻,什么都可以撑过去,撑不过去,有我呢。”
那段时间我总是容易多想,做事情也不顺,焦虑。我甚至对自己产生怀疑,想退学,想把自己关起来。
体质特殊,我对很多西药过敏。所以大多数情况我会选择喝中药。
印象中最早的一次喝中药是11岁,越长大对苦的体会越微乎其微。
宝贝每次都要监督我喝下去,他总以为我会趁他不注意偷偷倒掉。我很认真地说“这东西我喝那么多年了,一次都没倒过。”
我不需要药后吃一块糖或者一勺蜂蜜,我不觉得有多苦。不过宝贝准备了我就吃,偶尔需要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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