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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的天堂（第1页）

那一天，我站在老家门口，屋外下起了毛毛细雨，说是毛毛细雨，雨细得几乎看不清落下的痕迹。透过这细细的雨丝，门前的那片麦田却似笼上了一层烟雾。菜园旁的那三棵意杨，裸露的枝丫交织在一起，仿佛在尽情地吮吸着春雨。慢着，那伸向天空，相互交错的枝枝丫丫上那么多的黑点是什么？还未细想，几十只麻雀从麦田上腾空飞起，降落到此三棵树上，再从树下的那条水泥路上看看，路上还停落着二三十只麻雀，不一会儿也飞上了这三棵树的枝头，还不断地有麻雀从邻家的梧桐树上，从田野里纷纷地落到这三棵树的枝头。只听得麻雀的刮噪声渐渐地变大，麻雀的数量不断地增多。我惊喜得连连对着屋里大喊：“快出来看啊，麻雀在开会呢。”女儿首先跳了出来，“哪里啊，哪里啊。”我轻轻地一指，细细的枝头已布满了麻雀小小的身影，不时地有几只从这只枝头飞上那个枝头，叽叽喳喳声音竟然远远地传过来。

“这么多的麻雀啊。”女儿在旁边已开始数了起来，这哪能数得清，一个枝头就已站了二三十只，这三棵树三四百麻雀毫没有问题，这么多的麻雀聚集在这三棵树上可也算是个奇观了，它们是否真得在聚会呢，过年了，他们也要聚聚沾点人的喜庆吧。

先生也走了出来，他看了看，一头钻进细雨里，走到那三棵树旁，在旁边大声呦喝，麻雀被吓得扑棱棱一起飞了起来，黑压压的，似一片浓云腾空而起，四下散去，有的飞到东面那户人家后面的意杨树上，有的飞向西边的梧桐树，有的惊起落向麦田，三棵树上顿时没了麻雀的身影。先生笑嘻嘻得回来，我责问他，“你这是干什么啊？”“我看一看麻雀赶得跑赶不跑。”可当我们吃过早饭的时候，再看东边邻家的树上，麻雀移到这边来聚会了，又是无数个黑点布满了枝丫。

还记得十几年前，我工作不久，外出后的第一个春节回家，坐的是下午的车，因路上堵塞，临近家乡时，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候。驾驶员早已打开了前大灯，我坐在车窗旁，借着车灯看着窗外的树木迅速地向后奔去。在乡间的公路上，不时地有三三两两的人肩扛猎枪，枪头挑着打来的麻雀、斑鸠等战利品，不时地还听到一两声枪响。看到这情景，我在想，不用多久也许就再也听不到布谷鸟在呼唤农人插秧布禾了吧。这些我总没去向母亲证实，枪挑着麻雀、斑鸠的画面无意间落进了我的脑海，让我挥之不去。那几年，家乡的鸟声越来越稀少，有时想，也许过不了多长时间，麻雀的身影可能只有从书本上找了。

近几年，每次回家，我惊喜地发现，家乡的鸟儿在逐渐增多起来。父亲说，有通知下来，不允许用猎枪打鸟，抓住了罚款，没有了猎枪的威胁，乡间的天空成了鸟儿们的天堂。这儿的村民都喜欢长树，家前屋后都长满了意杨，公路边，荒地上，都栽上了树木，树木多了，鸟儿也多了起来。很少回家的我，也能看到白色的斑鸠成双成对地在田边低低地飞过，也能看到拖着长尾巴的喜鹊落在门前的树上，在对我家报喜；也能看到黑黑的乌鸦站在路的中间，定定地看着我们走近，然后不紧不慢地飞走；还能看到美丽的野鸡在田头上空划出一个美丽的弧线。小小的麻雀满眼多是，一大早就能看到麻雀在电线杆上站成一排，而这次大规模的聚会却是第一次看到，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气，好舒服。鸟儿，这儿成了你们的天堂，有了你们，这儿也是我们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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