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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幸运星（第1页）

三十、幸运星

陈凡出了医院，回到住处换了衣服，就去精神病院看水仙。每隔上一段时间，他都会去看水仙，也每到这个时候，他喜欢穿得整整齐齐地过去。

离岛看到焕然一新的陈凡，有点吃惊，一时有点认不出来。那头飘然长发终于剪去，气色也好了很多。难道这个人终于挣扎出来，要重新开始。他几乎是看着陈凡那头长发留出来，此时感到陌生。

他站起来，每当陈凡到来，离岛都会知趣地走开。他正在和水仙折叠幸运星，原本空空的塑料糖果瓶装了一大半的五颜六色的幸运星。他冲陈凡笑笑。

陈凡像往次一样没有什么表情，甚至目光有点冷漠。离岛悻悻然地走了出去，他到了隔壁，经他申请，已经获准在水仙隔壁房居住，而且可以透过一面玻璃墙观察水仙，这有利于治疗。

陈凡在妹妹对面坐下来，默默地看着。水仙却没有抬头，只是用长长的指甲掐断彩纸条，敏捷地叠出一个幸运星，几乎看也不看，随手就把幸运星扔进糖果瓶里。显然这动作不知道经过几多磨练，才有了眼前的娴熟。

离岛忍不住在隔壁观看，想看看这兄妹会做出什么。每一次，陈凡来，他都会心烦意乱，只有这一次，静静地观看，他内心变得无比的空阔。他从陈凡那素净的脸面上寻找答案，想看透这兄妹，想找到好的治疗方法，这些年，他一直在努力，却没有什么成绩，他试着吸引水仙，先是引导她折千纸鹤，引导她做帆船，引导她剪剪纸，现在又开始折叠幸运星。可是，水仙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不停地折叠，而他跟着也在不停地折叠。甚至，他也跟着喜欢了折叠，那时候，内心很安静，甚至感到愉悦。更幸福的是，水仙偶尔会抬头看，那时候彼此目光交融，他感觉到水仙的变化，她曾经犹如死鱼眼的眼睛已经水灵，灵动中闪着幽深的光泽，那是智慧的光泽。也许，从无数次的折叠中，她终于得到释放。也许，假以时日，会有奇迹。

离岛看着，心间汹涌澎湃。他从陈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这个男的，内心是一片死水吧？要不他为什么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要不他甚至笑也不笑过？离岛搜索着，真的记不起陈凡的笑容。正在此时，陈凡站了起来，走近水仙身边，在原来离岛坐的椅子上坐下来，竟然也拿过纸条，很快地折叠起幸运星。两人都不曾说什么话，只是折叠，离岛清晰地看到，陈凡折叠的幸运星也像模像样，根本不像初学者一样。

瓶子终于装满幸运星，那时候已经到了中午。陈凡站了起来，开始往外走，离岛也连忙从隔壁房间走出来。

“请你等一下。”离岛礼貌地打招呼。

陈凡扭头看了一眼，听了下来，茫然地看着离岛。

“你等一下。”离岛说着进了房间把那一瓶幸运星拿了出来，“这个给你。”

陈凡迟疑了一下，后来也就接了过去，这才往外走。穿过活动室的时候，看到许多病人在那里静静地休息，他们有些在看电视，有些也在三三两两地聊天。看到陈凡，都惊愕地看着。病人紫月走上前来，冲陈凡嘿嘿笑笑，随后表情夸张地冲陈凡哦哦地轻微叫着，好像实在吟哦般的呻吟。

陈凡自顾自地走着，紫月跟在后面，依然表情丰富地哦哦地连续叫着。

“紫月。”蔷薇不知何时出现，冲紫月喝道。

紫月原本微闭的眼睛，经这一声喝叫，顿时张开，冲着蔷薇嘿嘿地笑着。

离岛看着，直待陈凡消失在铁门口，才默然地走进房间，开始重新折叠幸运星。意外看到桌面上已经放了一个新的空瓶，里面已经有几十个幸运星了。他盯着水仙看，嘴角不觉露出赞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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