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梦从学校出来就看见了韩亦舟的车,韩亦舟正站在车边等她。今天是平井南约他们吃饭的日子。
秦梦看了一眼手表,四点三十五:“你这么早就来了?”从这里到华洋会馆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嗯,上次也没约时间,我不知道你几点能出来,就提前来了。”说完,韩亦舟就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秦梦笑了笑,低头坐了进去,把手包放到膝盖上。
“咱们对一下口供吧?”
秦梦被韩亦舟冷不丁这一句话弄的有点懵:“什...”
韩亦舟没有发动车子,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看向前方:“秦梦,咱们待会要见的是平井南。”提到平井南三个字的时候,韩亦舟转头看着秦梦,眼眸微深。
秦梦的心像被人紧紧地纠起来,可是声音却听起来毫无变化:“需要对什么口供呢?”
“那天我看见你进了电影院,却没看见你出来。”
秦梦笑了一声:“对啊,我去看电影了,你难不成一直盯着...”她知道他根本不可能一直盯着窗户,那天她上楼的时候韩亦舟明明站在走廊。
“十一点之后我一直在乐斯饭店,我的位置刚好靠窗。”韩亦舟一边说着一边取下了手表,又补充道:“而日本人封了乐斯饭店的时候,你在大厅。”
韩亦舟在诈她。不过秦梦倒也明白他的意思,乐斯饭店只有二楼是日常开放的,三楼和四楼都是宴会厅。
车里有一瞬间的沉默。
其实在今天见到明井樱子之前,韩亦舟并不想怀疑秦梦。两年前,上海出了点乱子,他差点被当成叛徒给毙了,要不是秦梦救他,他活不到现在。
可是现在,他觉得秦梦身份不寻常,他是上海站的副站长,秦梦不是他们的人,他清楚地很。
有刺杀日本人的嫌疑,又和他不是“一边”的,韩亦舟右手摸上车座底下的枪,等着秦梦的回答。
良久,秦梦叹了一口气:“本来想早跟你坦白的。”
韩亦舟摸着枪的手一紧。
“那天,我和别的男人约会去了。知道我订婚的人不少,我外公还有他那些老朋友,包括你和我的同事朋友,所以我和他是分开去电影院的。本来也是要一起吃饭的,我先他后,只不过我刚进了饭店,对面就出事了。后来就碰见你了,我有点心虚就没跟你打招呼。”
秦梦面不改色地说完之后,就看向韩亦舟,半点歉意都没有。
是的,半点都没有,本来微乎其微的那点歉意在她瞥见韩亦舟右手的动作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而韩亦舟在听到那句“和别的男人约会”之后,右手就离开了车座,两只手又交握放在膝盖上。听完这一整段话,韩亦舟要是说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骗人。
他压下心中涌起的烦躁,抬手搓了搓眉毛:“给我戴绿帽子?”一边说着,一边回忆刚刚秦梦的话,听起来很合理,可总感觉有哪不对劲儿。
“待会吃完饭你跟我一起回我家,我去找外公说清楚,咱们把婚退了。”
她刚刚那番话都是现编的,她害怕自己有哪编的不合理,万一被韩亦舟发现什么漏洞,他车座底下的枪一定会对准她秦梦的头。秦梦想,她得赶紧转移话题,不然小命不保。
果然,听见“退婚”两个字,韩亦舟的思绪被打断,他认真看向秦梦:“退婚?”
这有什么可疑问的?秦梦心里不解,正常男人遇到这种事不退婚等着戴一辈子绿帽子吗?
秦梦强迫自己冷静,没有看向韩亦舟,回道:“当初我也不过是拉了你一把,没想让韩处长以身相许,我去留学也是为了躲你。是我外公喜欢你,不是我喜欢你。”
当年,韩亦舟上门拜访,专门感谢救命之恩,结果和秦老爷子又是下棋又是喝茶又是聊天的,来回这么几次,秦老爷子就拍板两人订婚了。
秦梦那时候刚回上海,刚认回自己这个外公,想到母亲对她的嘱托,想到刺杀韩亦舟的那伙人都是训练有素的,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秦梦没有拒绝。
“行,当我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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