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是这样,他仍旧咬牙撑着,跟上玄机的步伐。
十分钟后,往生殿门口。
玄机忽然顿住脚步:“你见过倪倪之后就立即下山,从今往后,你们段家和我们天清观再无瓜葛,以后段家的单子,无论是算卦还是看相风水,天清观一律不接。”
他站在门口,不再继续往前。
段慕丞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三步做两步往里走。
天清观,往生殿内殿。
入门就看见满殿的符纸,编织好的巨大白色纸鹤,和一樽冰棺。
段慕丞脚步一滞,忽然有些不敢向前。
短短几米的距离,他走了足足一分钟。
冰棺里,许悦倪面如白纸、骨瘦如柴的躺在那里,像是一具失去活力精致娃娃。
心里那点仅剩的期盼骤然散去,段慕丞只觉得心脏都像被人生生挖出来。
只给他剩下一具没有血肉的空壳。
段慕丞双眸猩红的可怕,靠着冰棺的身体慢慢滑跪到地上。
他伸出发颤的手,想去触摸许悦倪的脸,却在碰到她冰冷鼻尖的那刻,陡然停住。
过往的甜蜜在这一刻回忆如雨后春笋般涌上来。
以往每次,许悦倪和他有所分歧,他将她哄好后,就会无奈又宠溺的刮她的鼻尖:“还生气吗?”
许悦倪就会笑,弯弯的眼里满是眷恋依耐。
“不生气了,以后你再给别的女性合作伙伴送花,都要以公司的名义。”
段慕丞什么都依她:“好好,再也不会再送花的那一栏写自己的名字,我们去泡段泉好不好?”
可现在,指尖的冰凉触感在提醒他。
不管他怎么刮她的鼻子,怎么哄她,她都不会回来了。
段慕丞泪水覆了满脸,心尖宛如刀绞。
好久好久之后,他才硬挺着僵硬的双腿,起身往外走。
见他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出来,玄机的眼里闪过一抹报复的快意:“下山吧,这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
话未说完,段慕丞哑着声倪打断:“求你救她。”
天清观白雪簌簌,整个片山上都是银装素裹。
段慕丞面无血色,眼底密密麻麻的血丝盘扎:“你想要什么,M.L.Z.L.或者天清观想要什么,都可以提,我能做到的,一定……”
“痴人说梦。”
玄机冷嗤一声:“你当人命是什么?儿戏吗?”
段慕丞眼神空洞,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当初她有办法让孩子活下来,现在怎么不行?”
“所以,你觉得是我们不想救她?”
玄机冷声反问,额尖隐隐有青筋暴起:“段慕丞,你别忘了当初非要逼着她去救孩子的人是谁!?”
“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刚愎自用。”
他一字一句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倪倪怎么会死?我又怎么会一夜白头?”
段慕丞空洞又麻木的眼神波动了瞬。
他的喉结滚了滚,还想再说些什么。
玄机却先一步开口,语气里的轻蔑不屑丝毫不掩:“你有心情在这和我说倪倪的事情,不如回去看看你的孩子。”
“我保证,他一定活的很好,长命百岁。”
提到孩子,段慕丞高大的身躯狠狠颤了颤,心里像是有把利刃在不断搅动。
那些对待许悦倪的不耐的过往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每一桩曾经他刺向许悦倪的刀尖,现在另一种形式回到了他的身上。
段慕丞心口跳动的恍若炸裂。6
紧着,他剧烈咳嗽起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一口鲜红的血液吐在地上,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玄机眸色暗了暗,仍旧开口催促:“快下山,不然你要是死在天清观里,只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那……她有没有什么话留给我?”段慕丞问。
“有。”
玄机漠然别过头,看向远方:“她说如果人有来世,就请求上天让她别再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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