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隆十九年的冬天,下了整整一个月大雪,大地一片雪白,直到来年开春,积雪渐渐融化,而此时,万物复苏的季节,湖堤的杨柳抽出了新芽,大地一派绿意盎然,而恰在此时,家中却遭来了一批不速之客,他们奉命而来,说来迎护国公主还朝。
“左相,久违了。”
“左相竟甘愿在这山野之地,做着这一介布商,只是如今,怕是,连这也做不成了。陛下有旨,如今西部羌族叛乱,各部落首领蠢蠢欲动,命我等将护国公主带回,前去和亲。”
“好一个和亲的护国公主,他凭什么,女儿是我一手养大的,他,资格都没有。”
“你在说朕,没有资格?”当年若不是华贵妃趁着朕平乱在外,对着朕刚出世的女儿暗下杀手,你哪里来的机会,做这二十年的便宜爹。
“你这连姑娘都护不住的老爹,又有何用?我的姑娘,已经许了人家了,请回,不送。”
“那是不是,要问问,你家的姑娘呢?”
“她出去看她未来的相公了,没在。”
“爹,我都听到了。”
“前尘如何,我不在意,在亦初心里,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父亲,他宠我爱我,事事依我,亦初只想,在这江南,终老一生。所以,陛下,请回吧。”
可是,他是君,是睥睨天下的王,既然来了,便不可无功而返。
那天夜里,皇帝将过往的一切都告诉了我,我原先是不想知道这些的,因为不知道,便还可以自欺欺人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而知道了一切,却终究是再也无法袖手旁观。
次日清晨,我前去阿岚道别:“对不起,许你一生的承诺,我怕是要失约。”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慌神的模样,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我要走了,离开这里,去长安,和亲。”
说完,我没有再多言,转身决然的离去,眼泪如决堤般落下。我没有回头,我深知,一旦回首,便会再也无法舍得离开。所以,我从不知道,离开那时,他一路追着队伍,直到再也追不上了。所以后面的事情,我事不知情的,更是不知,若不是回京那日的流言,我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你的父亲,本不该再存于这人世,你可能明白朕的话?所以,留去与否,看你的选择。”
他离去的时候:“丫头,莫怪朕心狠,为这天下,朕别无选择,但有它法,朕不会来搅扰你的人生,”萧索的背影看着竟让人生出悲寂苍凉之感来。
再见到他的时候,他竟是护送和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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